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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作品

王惠武:槐花开了

发布时间: 2019-05-08   点击量:1274次, 作者:王惠武 分享到:

小区的夜是寂静的,偶尔的犬吠后,便只有鼾声与微风相伴。恍然似有一丝清爽、香甜拂面沁入心脾,止梦与鼾。是槐花?久违的飘香,亲切而又美好。细细盘算时日,五月不正是槐花盛开的季节么?


蒲白矿区是一个被誉为渭北黑腰带的地方,沟沟坎坎、坡坡岗岗将星罗棋布的煤矿连缀着。这里更是槐树的故乡,漫山遍野生长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品错相综的槐树。沟沟壑壑一到春暖花开,山上红白相趁的桃梨花间,便再也掩不住槐树争绿的影子。等红白相间的四月快谢了,沟沟畔畔、坡上坡下一夜间好似瑞雪初降,白茫茫一片。有的槐抱槐亲密的搂在一起,远看像亲密的恋人;而槐花向柳条一条一条簇拥着饱满的骨朵压弯了枝头,近看像小姑娘肩上婀娜的小辫儿。槐花成了山野间最靓的美景,沟壑里也只能容纳槐花的浓香。


对她的爱,来自很多年前,还是做顽童的岁月。那个时候家里饥饱不均,春节刚过便会盼着她的到来。四月底,槐花绽开,我们一帮半大孩子,便会斜跨母亲给的打猪草箩筐,三五成群的奔向沟渠、半山腰的槐树林,或躺在树下透过高大的树冠绿叶间隙看阳光、看蓝天、看白云。也或五、七八个相约捉迷藏、倒骑驴,在她的庇护下我们有做不完的游戏。高大粗壮的槐树,根本难不住我们这些整日里游玩于沟畔的野孩子们,一个个敏捷的向猴子,攀爬上早已心仪好的那颗树。顾不上擦一下脸庞上的汗水,顺手便把近前的向婴儿脚一样的还未完全绽开的,一串串花朵撸了下来填进嘴里。齿里唇间都透着久违的香甜,哪里还顾得上天色已晚。只有母亲的呼唤声由远至近方才清醒了过来,挎起早已装满槐花的箩筐一溜烟的向家的方向奔去。


谁的槐花钩的又大、装的又满是我们常常游戏比赛的项目。自然各种规则也是不少,不许伙伴帮忙、不许用竹竿绑镰刀损坏树枝……。计时是难不倒我们的,早早有人拿来树枝插到土里,并划上两条30度左右的斜线,看太阳的影子。选一个大伙都信任的大哥充当裁判,而他的好处自然是剥削我们的劳动果实。一声令下我们便使出浑身力气攀到了树上,犯规是难免的,有性急也不看花朵上有什么只管撸,不时能听到啊的大叫声,那肯定是被蜜蜂蛰了。没被蜂蛰的都在窃喜自己的万幸,赛后被封为第一的孩子向得到了世间最高的荣誉,那个向家奔去的急迫,至今想来都忍俊不禁。几天下来,本已不结实的鞋子这时不是前边捅开个大窟窿,就是后鞋帮子撕开个大口子,胳膊上、腿上、衣服裤子上被槐刺划破一个口子、又一个口子,屁沟蛋子上母亲抽打的红印子几天都下不去。女孩子更野成了疯丫头,早上来的时候红绳绳系着的小辫还有模有样,晚上回去的时候一只红绳绳已经不知所踪,头发蓬松着,小脏手抹在脸上的印记被汗水冲的一道一道的,气的当妈的一个劲的数落着看长大了谁要你这个疯丫头!


母亲的手很巧,不是炒槐花、酿槐花酱就是包槐花馅的饺子,母亲最拿手的当属蒸槐花焖面。槐花经过母亲的清洗、掐梗、晾晒,揣柔面粉后,上了灶台。这档口我们自然不能闲着,按照母亲的吩咐,早早在蒜臼子里把蒜倒了出来。把碗筷拿在手里,兄弟姊妹们围在灶台旁,紧盯着锅,生怕被旁人抢走了,或放跑了什么。连最不爱拉封箱火的二姐也凑到跟前可劲的拉动着封箱。熟了,随着灶台上水蒸哈气越来越大,一股清香弥漫在黑暗的灶房里。出锅喽!母亲麻利的掀起锅盖,趁热给我们早已伸到跟前的碗里盛着,倒入蒜泥、醋、辣子面和香油,那个美哟。此时不大的院落里家家户户的主妇们都在做相同的事,邻里之间蒸槐花饭、烙槐花饼的香气,四处弥漫着。端碗跑出家门,和小伙伴们相互在碗里争夹着,比谁家的槐花饭更有特色、更好吃,也成了我们相互炫耀的保留节目。


槐花不仅能吃还能医病。我肠胃不好,母亲是不许我多吃,说槐花性阴不能多吃,吃多了伤身体,对于哥哥姐姐们她却从未劝阻过,我老以为她偏心,为了能多吃几口也没少和母亲拌嘴。但每次吃饱后,不过夜的拉肚子也是让我那个时候受了罪,可为了嘴那里还能管得了那么多。槐花对我无益,给对门邻居王婶带来的却是一个福音。王婶一到春季常患便秘,药没少吃,就是不对症,虽是小病可还是把王婶折腾的不轻。这个时候母亲便会和她去槐树林旁放蜂人哪里去买些槐花蜜补补身子。


掀起放蜂人临时搭起帐篷的门帘,能看到靠角落边铺在地面上的一块门板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桶泛着清亮微黄的蜂蜜,偶尔也能看到几只不知从何处进来的蜜蜂在桶跟前盘旋着。在一番你来我往的搞价、一顿真假蜂蜜的试探,终于一股散发着清香微黄的槐蜜灌进了王婶拿来的瓶子里,这档口会有几只胆大的蜂儿循着甜味而至,在放蜂人手忙脚乱的扇撵中还是有一、二只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可惜的是,它得到了满足也葬身蜜窝中,放蜂人忙不迭下手去捡蜜蜂,蜂儿却不领情临了还蛰了放蜂人,看到放蜂人一脸愧疚和痛苦的样子,很是不解。大了才知道蜂儿与放蜂人的感情和蜂儿对蜜的执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对放蜂人的愧疚和敬意。


再次来到槐树下望着眼前洁白的槐花,掀翻着记忆深处那些曾和槐花的酸甜过往。谁曾想微风扰来,一朵朵洁白的槐花竟禁不住摇曳,熙熙簌簌飘然而下,不一时树下便铺满了厚厚一层。拂去头顶和身上的花瓣,仰望天空心中慕然一惊,槐花去了,那个蝉鸣荔熟棕飘香还会有多远?(王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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